柴洪德一片花香小小说

（图片选自网络）

“核桃，你快点走吧，我自己能下地了，自己能弄饭吃了，别让孙奶奶老是等你。”王芳又一次催促女儿。

“娘，把黏粥煮开了就走。”核桃今年七岁半了，原打算今年就该上学，可是在这个家里，小核桃成了持家的整劳力，病中的王芳只能让女儿晚一两年再上学了。

一条简易沙石路蜿蜒于群山之中，宛如一条长长的带子，一头盘旋伸向山里，一头连接山外，这是大鲁山唯一一条通向县城的公路。汽车驶过，车后总是拖着一条长长的黄龙。

在公路一个转弯处，靠公路边上有五棵高大的栗子树，树干粗壮表皮粗糙如鳞，树枝如蟒蛇盘绕。据说有二百多年的历史。相传这里是古时官道所经之处，因这里地势开阔，又依山傍水，因此在这修有驿站，这些栗子树便是那时栽种。时世变迁，那驿站早无踪影，这几棵老栗子树却成了这山里一景。

暮春，栗子树开花，远远望去那一片枝干苍劲的老栗子树上如挂了一层白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过往的行人车辆在此停靠，或休息片刻，或汲水洗涮，这里也就成了一个自发的路边农贸市场。摆摊卖货的人大多把提篮在公路边一字排开，人都躲在栗子树下乘凉闲聊，有客人路过时，大家蜂拥而至。

自从母亲病重，小核桃每天都跟着邻居孙奶奶一起来卖自家攒的和从乡亲家收的山鸡蛋。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其中一个人称“齐行”的人，指点着施工的场景与大家说着什么。

核桃提着一小篮子鸡蛋，从缓慢行驶的车流中躲闪着，一篮子鸡蛋累得她满头大汗，飞扬的尘土给她染了一个大花脸，她看这里一行人停下，立刻一路小跑朝这边跑来。

“叔叔，大爷，要山鸡蛋吧，俺自己家的鸡下的。”小核桃梳着整齐的两条小辫子，呼闪着一双大眼睛。

“小姑娘，你这样跑来跑去的多危险，你家大人呢？”“齐行”对小核桃说着，低头去看篮子里那大小不一皮色各异的鸡蛋。

“俺妈病了。”小姑娘怯怯地说道。

“同志，不好意思，她家里缺钱呀。”孙奶奶提着一个大篮子一边说着一边朝这边走来。

“大娘，您是哪个村的？这公路来往的车太危险了。”

“俺是姚家坪的，这孩子是俺邻居家的，叫核桃，孩子的爸爸去年工伤事故没了，爷爷奶奶一病不起，这不，孩子的妈也病倒了，唉，小核桃当大人使了。”

“姚家坪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孩子几岁了？上学了没有？”这位“齐行”关切地向孙奶奶询问。

“七岁半了，早该上学了，可家里缺钱啊。”

“这鸡蛋我都要了。”

小核桃喜出望外地说：“俺一共推来了两提篮，有二十斤，四块钱一斤，俺让孙奶奶给你称。”

“算啦，不用称了。”“齐行”转身朝随行的一位说：“小李，带钱了吗？算我借你的。”

小李递给“齐行”五百块钱。

“小姑娘，这是五百块钱，你可收好了。”

“哎哟，核桃今天遇上贵人了，还不赶快谢谢这位叔叔。”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小核桃不停地鞠躬，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这几个围拢在身边的人。

“小姑娘，把钱拿好，回家交给你妈妈。”

“核桃，快去把那篮子核桃提过来。这孩子净遇着好人，别人买卖都是杀价，打从核桃出摊来卖货，从没杀价的还常有人帮。”孙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塑料袋子小心地装鸡蛋。“同志，你们是啥单位的？”

“大娘，我们是银行的，县里修这条公路就是我们给贷的款，等秋后这条路修好了，你们在这里做点小买卖，就方便了。”

“齐行”说完，轻轻抚摸一下小核桃的头发，招呼一行人上车朝县城方向驶去……

“齐行，你今天一定让人骗了，那孩子就是老太太的托，20斤鸡蛋，她家得养多少只鸡？”面包车上小李对着“齐行”说。

齐行似乎没有听见，他对小李说：“记住，这个月开始，每个月从我的工资里扣元，寄到小姑娘家，资助她读书！”

路边栗子树花开，一片芳香。

（发表于《山东文学》年第6期）

作者简介：柴洪德，河北固安人，现任中国金融作协理事、书协会员，金融作协山东创作中心副主任，山东金融作协荣誉主席，山东省散文学会、诗词学会会员，《中国金融文化》杂志社编委。作品散见于《山东文学》《中国金融文学》《金融文坛》《军事故事会》《中国金融文化》等刊物，著有个人散文集《三十六年间》。退休前曾任淄博市人民银行副行长、农发行行长、农发行山东省分行资深副经理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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